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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初十,裴承的回信到了。
云州已拨粮四千石,分三批送往朔州,第一批走到半路。信末一行字,又是在马背上写的:朔州以北五十里,北狄骑兵越聚越多,看旗号,不下万人。
顾清翊看完信,在舆图前站了很久。
那几日,她天不亮就出门,说是去兵部议春防,回来时天都黑了。
沈昭华没有多问。北疆的事要紧,她知道。
直到四月十一,青蘅从西市回来,欲言又止。
「说。」
「奴婢在珍宝阁外头,看见将军了。」青蘅低声道,「跟尚宫局的苏婉姑姑在一处。两人在柜前挑了半个时辰的首饰,将军还……笑了。」
沈昭华翻帐的手顿了一下。
苏婉。她认得这个人。从前在母后宫里伺候过,她小时候的头发,有一半是苏婉梳的。
「知道了。」她说,「去吧。」
青蘅退下了。
沈昭华坐在那里,帐册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。
她告诉自己,那人是去替北疆办事,或是替顾夫人挑东西。她告诉自己,顾清翊连看一眼别的女子都会耳根发红,怎幺可能。
可她又想起青蘅说的那个字。
笑了。
那人在她面前,笑得很少。
第二日一早,顾清翊又出了门。
沈昭华让人备了车,远远跟着。她从没做过这种事,坐在车里,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马车停在西市口。她掀开帘子,看见顾清翊从珍宝阁里出来,身边跟着苏婉。苏婉手里捧着一只小锦盒,正低声说着什幺,顾清翊听完,低头看了看那锦盒,嘴角真的弯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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