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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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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初三,陆知微深夜登门。

他没走正门,从侯府的角门进来,身上披着一件不起眼的灰斗篷,怀里揣着一只油布包。

书房里,他把油布包摊开,里头是三本帐册。

「芦花案查到江南的瑞丰号,」他低声道,「刑部抄了他们在京里的铺子,抄出这三本。一本是户部转运司拨给瑞丰号的银钱,一本是瑞丰号的出货,一本是北疆各城的验收。」

沈昭华翻开第一本。

「陆相为何不交给刑部?」

「刑部有钱尚书的人。」陆知微道,「这三本帐,臣只抄了一份,原本还锁在政事堂。可光看朝廷这边的帐,看不出毛病。臣需要将军府这一季造册的入库数,一笔一笔对。」

顾清翊看着他。

去年冬天那回在暖阁里,这人提出按季造册、送户部与政事堂两处备查。那时她以为,这是朝廷伸进北疆的手。

如今这只手,正替北疆把帐翻出来。

「北疆这一季的册子在我这里。」她说,「今夜就对。」

陆知微走后,书房的灯一盏一盏点了起来。

案上摊着六本帐:朝廷的三本,北疆的三本。沈昭华坐在左边,管银钱;顾清翊坐在右边,管粮数。

沈昭华翻帐很快,一页一页,指尖点过去,嘴里低低地念着数。

顾清翊看着她,忽然有点出神。

「看本宫做什幺?」沈昭华头也不擡,「看帐。」

「妳看帐的样子,跟看棋谱一样。」

「帐本跟棋盘本就是一回事。」沈昭华翻过一页,「每一笔钱都有来处,有去处,对不上的那一步,就是有人落了暗子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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