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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廿八,大朝会。
兵部与镇北将军府的两份过渡章程,今日要在殿上定夺。
三月中旬,裴承已有两封急报送入京中。北狄骑兵在白狼口以北出没,尚未越境,但朔州各隘口已增派斥候。顾清翊二月说的那句「北狄若要南下,就在三月」,如今满朝都记起来了。
天没亮,沈昭华便起了身。她没有穿平日的红裙,换了一身绛紫朝服,发间只簪一支凤钗,对着铜镜看了很久。
顾清翊在一旁系腰带,看见她这身打扮,愣了一下。
「今日不坐帘子后头?」
「不坐。」沈昭华转过身来,「本宫上朝。」
先帝赐她议政之权,可以入殿陈事。只是这些年,她极少用。
「章程是我们一起写的,」她说,「本宫想亲口说。」
顾清翊点点头,没有多想。
麟德殿上,兵部的章程先念。
韩崇念得很慢,字字句句都在讲朝廷的体统:兵权不可久握于一家,北疆分路宜早不宜迟,三月雪化正是更易主帅的时机。
念完了,殿中有人附和。
最先站出来的,是太傅郑居正。
郑太傅是先帝的老臣,三朝元老,须发皆白。沈昭华十八岁那年头一回在朝上议政,便是他第一个站出来替她说话。这些年,她在朝中的分量,有一半是他撑起来的。
「老臣以为,兵部所言甚是。」郑居正缓缓道,「顾家世镇北疆,于国有功。然一家独掌三十万兵,终非长久之计。陛下宜早断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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