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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天到了。她没有失望。但她还是紧张。她今天特意把诊所打扫了一遍。虽然她告诉自己「只是正常打扫」。老伙计看她忙前忙后的样子,笑而不语。傍晚天变了。乌云压顶。风从南边吹过来。他来的方向。然后雨落下来了。和死遁那晚一样大的雨。雨落得很急,急得像一个人把攒了二十天的话都倾倒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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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诊所里看最后一个病人。手有点抖。她把脉的时候手指不太稳。病人问她:「沈大夫你是不是不舒服?」她说:「没事。」病人走后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。雨越来越大。屋檐上的水连成线。街上已经没有人了。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。一个人也没有。她的信心开始动摇。也许他遇到了什幺事?也许路上耽搁了?也许,她把那个字咽回去了。那个字太重,重得她不敢让它在自己舌根上落地。
她没有把「也许他不会来了」说出口,她没有说。她只是把三根手指按在案上,按着没有收,按到雨声把自己盖住为止。
按的那一下没有出声,她怕一出声自己就会问「他到底还来不来」。她没有问,她让那点不安在案上按到它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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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街上出现了一个人影。很远。在暴雨的幕帘里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。但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那个轮廓在变大。越来越近。是一个人。骑马来的。在镇口下了马。然后跑过来了。在暴雨里跑过来的。衣裳湿透了,贴在身上。头发被雨水打下来看不清脸。但她不需要看清。她知道那是谁。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了诊所的门。推门的时候,她的手在门把上停了停。停得像怕一推开那个人就是幻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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