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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姐从抽屉里翻出一支口红、半盒粉、一个缺了盖的粉扑。
“就这些?”
“你还想要什幺,我这儿又不是柜台。”刘姐把东西往她手里塞,又多看她一眼,“你去开家长会?”
“嗯。”
刘姐笑了一声,又问,“他不是年级第一吗,家长会有什幺好去的。”
“发烧了,头两门没考。”她顿了顿,“三百多名。”
“那也够厉害了。”
“够什幺。”她嘴上这幺说,手把口红攥得挺紧。
回屋,她把那面缺了角的镜子立起来,先扑粉,粉扑太干,扑上去一道一道的。
眉毛是用燃过的火柴棍描的,描完用手指抹开一点。
口红她只敢点两下,抿一抿,再用指腹在唇边晕开。
镜子里那张脸是好看的。
然后她把木箱翻了个底朝天。
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领口起了毛;一条膝盖鼓包的裤子;去年那件袖口磨破的外衫。
她拿搪瓷缸打了开水,垫着毛巾把衬衫来回熨。
熨平了穿上,站到镜子前,把下摆塞进裤腰,看了看,又抽出来。
塞进去像去讨债的,抽出来像去要饭的。
她又蹲下去翻箱底。
箱底压着一条旧丝巾,刘姐上回给的,颜色艳得扎眼。
她系上,看了看,解下来。
沈砚靠在门框上,嘴里叼着半截油条,校服拉链拉到顶,遮住了脖子上那道紫印子。
“我不去了。”
她把梳子往桌上一拍。
“穿这身去坐教室后排,旁边坐的全是穿名牌的家长,人家会拿眼刀子刮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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