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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廿九,乌孙使团进了长安城。
队伍最前头是一匹枣红马,马上的女子一身绛紫骑装,发辫上缀着绿松石,肩头立着一只苍鹰。她生得浓眉深目,眼神比那只鹰还利。
乌孙部公主,乌孙璎。
阿霜骑马跟在她侧后,脸上多了一道新抓痕。
当晚阿霜回到侯府,一进书房就灌了三杯冷茶。
「将军,那只鹰记仇。」她咬牙切齿,「二十天,啄了末将十一回帽子。乌孙璎还说是末将先射牠的,活该。」
「本来就是妳先射的。」
阿霜噎住,半晌才想起正事,压低声音:「将军,末将不在这一个月,府里……殿下她……」
「她知道了。」
阿霜手里的茶杯差点落地。
顾清翊把这一个月的事简单说了。周嬷嬷、杜三、长命锁,还有除夕那夜。说到最后,她顿了顿。
「她护着我。」
阿霜站在那里,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最后忽然红了眼眶,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。
「早知道……」她闷声道,「早知道末将就不该在将军面前,拿厨房婆子的话编排殿下跟陆相的闲话。」
顾清翊难得笑了一下。
二月初二,宫中设宴为使团接风。
麟德殿上灯火通明,乌孙璎坐在客席首位,身边是她的副使,一个留着短须的中年男人,名叫阿勒坦。顾清翊坐在武官之首,沈昭华在她身侧。
依照约定,沈昭华看文官,她看武官。
宴到一半,兵部左侍郎韩崇端着酒杯起身。他是孙懋的副手,也是杜衡在兵部的直属上官。顾清翊今晚已经看了他三回,他一直在跟阿勒坦低声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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