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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母坐在窗下,正替那对苏州护膝再缝一道边。
「娘。」顾清翊在她面前站定,「殿下知道了。」
针停在半空。兰嬷嬷放下茶,退了出去,把门带上。
顾母看着窗外那株梅树,看了很久。「敬茶那日,她叫妳阿翊,我手里的茶盏都拿不稳。我就知道,瞒不住的。」
「娘不怕?」
「怕了三十年。」顾母转过头来,「可我更怕的,是妳这辈子都一个人扛着。」
顾清翊蹲下来,握住母亲的手。「娘,我想告诉她。从头到尾。」
顾母的眼眶红了。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,像是在摸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。
「妳爹把妳抱上马那天,我问他,若有一天瞒不住怎幺办。他说,那是顾家的命。我说,不是顾家的命,是阿囡的命,让她自己选。」
她把女儿的手攥得紧紧的。
「他没答应我。可他不在了。如今,妳自己选。」
那一夜,顾清翊把沈昭华请到了书房。
灯下摆着那副云州白石的棋盘,墙上挂着北疆舆图。这是她最熟悉的地方,她想在这里说。
两人隔着棋盘坐下。
「顾家世袭镇北军统帅,是太祖定下的敕令,承袭者限嫡出男子。若无男嗣,兵权收归兵部。」顾清翊的声音平得像在奏对,「臣出生那年,朝中有一派人想拿北疆的兵权。父亲知道,那些人若是接手,三年之内,云州便会丢。」
「稳婆把臣抱出来那一刻,父亲就知道,敕令上那一行字,会要了北疆的命。他在外书房坐了三个月,母亲说他几乎没睡过。三个月后,他烧了稳婆的报帖,亲自去京兆府,补了一个男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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