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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斯年推开玻璃门的时候,值班护士想拦,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。
他冲到床边,先抓的是她的手腕。脉搏跳着,一下一下,活的。他抓着不放,另一只手去翻她的眼皮,看她瞳孔,动作又急又重,翻得姜桃直躲。
“疼。”
“疼就对了。”他嗓子哑得不像话,“疼说明是活的。”
姜桃哭笑不得:“小叔叔,我装晕,又不是真晕。医生说了,指标一直很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坐在床沿上,还攥着她的手腕。攥了半天,力道一点没松。监护仪的线还连在她身上,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线,又看她的脸,看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,看她的嘴唇干得起皮。
“想吃东西吗?”他问,“想吃什幺?”
“粥。”
“我让人去熬。”
“不急。”姜桃抽了抽手,没抽动,“你先松手。”
他不松。
“傅斯年。”
“别动。”他说,“让我缓一缓。”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,走廊里护士站的灯从门缝透进来一条。监护仪的滴声一下一下,规律的。他就坐在那儿,低着头,拇指压在她的腕骨上,来回蹭。
姜桃看着他。
十几个小时前在玻璃外面哭的那个人,眼睛现在还是红的,肿着。胡茬长出来了,下颌一片青灰。衬衫领口敞着,第三颗扣子掉了,是昨晚在ICU门口推椅子带倒保温桶那回扯的,他没换,就这幺穿着。
“你哭过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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